蝙蝠傳奇

(轉載改寫盧道杰動物園雜誌第40期）

作者盧道杰曾任職於台北市動物園基金會（感謝伙伴郁芸打字）（定新）

無辜的蝙蝠

主宰著漆黑夜空的蝙蝠，牠能使用複雜的超聲波訊號來導航通訊，與其縱橫七洋四海的表親海豚有許多類似點；和海豚一樣，蝙蝠也具有高度智慧。

◎蝙蝠有多少？　蝙蝠是世界上最繁盛的動物之一，近千種的蝙蝠，幾乎佔了哺乳動物總數的1/4。除了極區及沙漠，牠們遍佈所有的陸地；體型有蜜蜂般大小者(世界最小的哺乳動物之一)，也有翼展達到6英呎的狐蝠。
雖然，蝙蝠是同樣體型大小的哺乳動物中，壽命最長的一類(平均10∼30年)，但牠們高度特化的生活型態與特別緩慢的生殖速率(通常一年一胎)，使得蝙蝠極難去適應棲地的轉變。因此，蝙蝠也是恆溫動物裡最易受到傷害的一群。
◎誤傳遭傷害！　由於蝙蝠是典型的夜行性動物，加上牠們經常居住在一些偏遠陰濕的地方，多少帶點恐怖性的神秘。所以才會被描繪成邪惡的化身，例如會攻擊人類、吸人血、且會傳染疾病，特別是帶原狂犬病。
事實上，大部分的蝙蝠都沒有狂犬病。感染了狂犬病，蝙蝠一樣會出現病徵、會死亡。目前只有在少於0.5%的已知種類，身上有過陽性的檢體出現。而蝙蝠又絕少具有主動的攻擊行為。蝙蝠之所以會攻擊，通常都是在驚慌受傷之際，對撿拾者採取的自衛行為。此時只要鬆手，通常牠會迅速地振翼離去。
另外，會吸血的蝙蝠，的確存在於世間，但全世界只有3種，而且只生活在中南美洲。牠們是翼手目裡比較特殊的一群，擁有一些奇異的生理現象及社會行為。
◎會飛的老鼠？　一般常見的蝙蝠，貌似老鼠，故常被誤為會飛的老鼠。實際上，在哺乳動物的分類裡，蝙蝠和老鼠是不同目的動物。蝙蝠屬於翼手目，老鼠則屬於齧齒目。翼手(Chiroptera)的意義就是「像翅膀的手」。
◎大、小蝙蝠！　在翼手目裡，分有大翼手亞目與小翼手亞目兩個亞目。大翼手亞目，顧名思義就是大蝙蝠的意思。牠們通常以花菓為生，體形大，眼睛大，最重要的是，大翼手亞目的蝙蝠，大多沒有聲納系統，無法像小翼手亞目的蝙蝠一樣發出超聲波。
唯一例外的是(Rqusett)屬的狐蝠，牠們也可發出超聲波，和小翼手亞目不同的是，牠們發聲的器官是舌頭，小翼手亞目則是咽喉。

無價的蝙蝠　

俗話說得好，天生我才必有用，任何一種生物，在其和周遭環境織成的網狀系統裡，必佔有一份地位，蝙蝠也是。

◎生態界功臣！　食菓蝙蝠是熱帶雨林裡，最重要的種子傳佈者之一。藉著採食花果、花粉的機會，替超過200屬以上的樹木或灌木傳花授粉。因而造成許多相關的植物，也會特化成在夜間開花，以吸引蝙蝠。
在某些實例裡，我們發現這樣的蝙蝠一旦滅絕，即會切斷生態系裡的供輸綫，所引發了骨牌作用，將會造成一連串相關的動植物的滅種。
舉例來說，在東南亞，人們嗜食一種鮮美多汁的水果榴槤。一公畝的榴槤果園，每季可以生產超過一萬美元的榴槤。但是，榴槤卻幾乎完全倚賴一種穴居的食花粉蝙蝠來傳花授粉，不幸的是，牠們正面臨著嚴重的生存威脅。
食虫蝙蝠是夜行飛虫最主要的掠食者。一隻瀕臨絕種的灰蝙蝠，一個晚上可以吃掉3000隻以上的昆虫，一個灰蝙蝠的族群，則可消費百萬隻以上。例如：德州Bracken洞裡約2百萬隻的無尾蝙蝠，一個晚上可以消費1/4百萬磅的昆虫──這對當地夜間昆虫相的平衡上，具有相當重要的穩定作用。
◎人類的介入！　糞便在許多開發中國家，仍是肥料的主要來源，而從拉丁美洲、亞洲到非洲，蝠糞被認為是最好的自然肥料之一。在美國西南部的一個洞穴，曾挖出達10萬噸的蝠糞。
在亞洲、非洲、大平洋群島，人們有吃蝙蝠的習慣。這些舊大陸食菓蝙蝠，在某些國家地區，每年消費高達數萬隻。在關島一隻狐蝠賣25美元，西非市場上的獵戶，一天收入500美元，這種消費需求正不斷在增加，而在缺乏適當的經營管理下，已經使得某些種類遭滅絕的命運。
此外，蝙蝠因為其擁有高度靈敏複雜的聲納系統，又特別長壽抗病，隨時都可以蟄伏，有對幾乎透明的翼膜，所以越來越多的科學家，拿蝙蝠來作為實驗材料。
到目前為止，蝙蝠的貢獻包括：盲人導引系統的發展、生育控制、人工授精技術、疫苗製造、醫藥測試，甚至低溫外科手術過程的瞭解。

脆弱的蝙蝠

蝙蝠的族群成長速率，遠低於其他小型哺乳類。許多雌蝠在出生後的第二年，才能開始生育，而且大部分的種類，每年只育1仔。

如此低的生育率，加上蝙蝠在正常狀況下，是典型的長壽族(平均10年到30年以上)，所以一個成百上千的蝠群，是經過一段很長時間來建立。相對的，當族群數量驟減時，族群的回復率與修復力，就變得十分脆弱。
造成蝙蝠易被傷害的特質，還有幾種因素，其中最重要的是牠們集體棲息的行為。一個龐大的族群，卻集中在少數的幾個棲地洞穴裡，這使得該種蝙蝠的脆弱性，大大地提高。
墨西哥的無尾蝙蝠，便是一個極端的例子，一個洞穴裡棲著有數千萬隻個體。一旦這個洞穴遭破壞，即會對這種蝙蝠的族群，造成無可彌補的衝擊與傷害。
冬眠是大部分蝙蝠適應嚴冬的方式，而集體哺育也是雌蝠育仔互助的行為。這兩段時間，都是蝙蝠一年中比較脆弱的時期。哺育群的集結，部分是蝙蝠為提高周圍溫度，以成功哺育幼蝠的一種策略。冬眠就生理而言，也是能量保存的問題。
冬眠時的蝙蝠通常不進食，體溫下降至接近攝氏零度。而牠們在冬眠前所儲存的能量，往往僅比越冬所需多一點。若一經干擾，或許蝙蝠可以回復到蟄伏的狀態，但是牠們已沒有足夠的能量存活到來春。

台灣的蝙蝠

「台灣省脊椎動物誌」記載台灣的蝙蝠共有2亞目5科21種之多，但由於資料久遠，值得商榷。近5年來，依筆者收集的資料顯示，確實存在有14種；以棲地來分：大有樹棲型、住家型、穴洞型三種。
台灣狐蝠　首先介紹樹棲型－大翼手亞目、大蝙蝠科的台灣狐蝠。是台灣特有亞種，身體為黃褐色，翅較黑，頸旁有一奶油白色的環帶，翼展可達約1公尺，主要以榕菓、樹籽、水果為食。一般認為原產於綠島，但因早年的濫捕與棲地林相的破壞，如今已瀕臨絕種（註：本園台灣鄉土動物區有展示）。
住家型的蝙蝠：有分佈普遍的東亞家蝠、高頭蝙蝠，及渡賴氏鼠耳蝠三種。
東亞家蝠　翼手目裡的麻雀。只要在低海拔有人居住的地方，幾乎就可以發現牠的踪跡。
東亞家蝠每天日落而作、日出而息，活動呈双峰式，在日落後初入夜時分，與日出前後最為活躍∼這兩個時段，正是昆虫活動的高峰期，充分顯露了東亞家蝠食性與能量運用情形。（註：本期“園版新聞”有相關新聞介紹，詳見P.12）
高頭蝙蝠　體型比東亞家蝠稍大些，體味很重，除住家簷壁牆洞外，有時也可在樹叢間發現，常小群生活，後頭部突起成冠狀，是外表最大的特徵。
渡賴氏鼠耳蝠　亞洲鼠耳蝠屬中，外觀最漂亮的一種，金黃色的外表，頭略呈三角形，耳朵尖挺，黑翅，棲於屋簷下空曠處，可能有季節性遷徙的習性，對外界相當敏感，是非常稀有的蝙蝠品種。
其他的蝙蝠則多屬穴居型，如最普遍的褶翅蝠；台灣第二大的蝙蝠，翼展可達60公分左右的台灣葉鼻蝠；台灣第三大蝙蝠：台灣大蹄鼻蝠…。

落難的蝙蝠

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蝙蝠一樣，台灣的蝙蝠也同樣面臨著棲地破壞、棲地干擾、生殖干擾、誤解、化學藥劑濫用等危機，略述如下：

蝙蝠在自然界裡的天敵可說是少之又少，但人類一連串的活動干擾，總造成牠們的損傷。對於穴居的蝙蝠而言，許多無知的遊客，在洞口燃燒廢胎、對內射擊，在不恰當的時節進洞玩耍…持續不斷地在傷害這些洞裡的蝙蝠。
又人類放牧、林地單一栽培、林木生產……等現代農作，也是蝙蝠覓食區流失的主因。由於農作收穫的關係，虫相種類少，加上世代間隔多一致，世代間虫量的變化大，使得蝙蝠的食物來源產生了問題。
其它因素還有：殺虫劑和某些木材保存劑，對蝙蝠的生存構成極嚴重的威脅；及長期造成的誤解…。

結語

雖然蝙蝠在生態系裡有著相當重要的地位，雖然蝙蝠對人類社會而言，亦具有極珍貴的價值，牠們卻一直是世界上最受誤解和遭受迫害最深的動物之一。

雖然蝙蝠擁有哺乳動物裡幾乎1/4的種類，牠們所應有的保護，卻一直受到忽視。目前蝙蝠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地球上消失，而如果人們的誤解繼續存在，棲地一再受到破壞，更多的蝙蝠將在不知不覺中滅絕殆盡。